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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個人、社會與文化 ——人類學田野民族志方法的探索與嘗試之路
2020年02月10日 09:44 來源:《思想戰線》2020年第1期 作者:趙旭東 字號
關鍵詞:個人;社會;文化;田野民族志;人的波動性

內容摘要:

關鍵詞:個人;社會;文化;田野民族志;人的波動性

作者簡介:

  摘要:人類學的田野民族志得重新返回到人的問題上來理解,人是在社會與文化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互構中完成其波動性的生命歷程的。對人而言是波動性的存在,對社會而言是一種結構化,而對文化而言則是一種重構性。人類學需要一種田野八式的扎實田野,同時也需要線索民族志的問題解決,更需要與時俱進的微信民族志的新文化書寫。中國人類學家在這方面必然大有可為。

  關鍵詞:個人;社會;文化;田野民族志;人的波動性

  基金項目:中國人民大學2019年度“中央高校建設世界一流大學(學科)和特色發展引導專項資金”支持項目“鄉愁中國的文化轉型:新時代鄉村文化振興路徑和模式研究”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趙旭東,中國人民大學人類學研究所教授、所長、博士生導師,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理論與方法研究中心研究員(北京,100872)。

  毋庸置疑,人類學關心人的問題,特別是跟人相關聯的社會與文化問題。因此,如果要討論有關人類學田野民族志方法,首先要問的問題就是人是什么?接下來再問社會是什么?最后去問人和社會這兩項具備了之后,何以還要有一種文化的存在?而當這三個最為關鍵的問題問完了,還要繼續去追問,如何理解作為人類獨特屬性的人和社會的文化存在?而這些問題又如何要跟人類學的田野民族志的方法相互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不能分裂開來看?也就是哲學家、思想家以及文化學家曾經問過的問題,如何轉手到了注重實地調查的社會與文化人類學家的手中。當然,最后我們必然就會回歸到這個學科一個最為重要的問題上去,那就是什么才是人類學的田野民族志方法?它的目的究竟是在哪里?或許,這些問題解決了,人類學對人探索的艱難旅行也就可以先暫時劃上一個句號了。

  人的波動性

  要想理解人,首先就要將人放置在一個時間軸不斷延展開來的生命歷程之中。人的界定首先不是他有怎樣的屬性和特質,而是他活在了一個屬于他自己的,由他自己可以覺知的生命過程的伸縮之中。而作為個體屬性的人,他絕非孤立的人,無論如何,實驗室里被測量的人已經不再是真實存在的人,如果你愿意去界定,那只能是實驗室中之人。但真實世界中的人,他根本就是一個在某種或多種社會與文化因素影響下的存在。更為重要的是,便于我們在真實生活空間的田野之中理解人,在我看來,人還是處在了社會與文化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交互作用之中,隨著年齡的成長而不斷發生改變和波動之人,所謂的人生歷程,也就是不斷可以從其回憶之中映射出某一個時代的社會與文化屬性交互作用的波動之人,人因此也就仿佛是一種波浪般的沉浮涌動的存在。

  因此,有一點最為明確,那就是人是處在社會與文化之間,或者說為社會與文化所包裹著的。如此便可以將個人看成是處在文化與社會之間的起到勾連作用的中介,這顯然是指某一個具體的行動者而言的,每一個人都在這社會與文化的網絡之中起著一種溝通連接的作用。

  除此之外,人還是一種靈性的存在。一個人,如果他的智力是正常的,便會有評判、有思想以及有認知,同時還會有情緒、情感和體驗的表達,進而還會有面對社會中的他人而言的在這種表達上的一種真實與否的問題。人的表達在面對社會與文化語境之時,當然可以是真實的,自然也可以是虛假的。在田野之中的人類學家很難對這種真與假做出根本性的裁決,但人類學家絕不會對其中的某些材料因為是真實的就加以保留,而認為是虛假的就加以刪除。人類學家不做這種選擇性的工作,他會將這些都看成是他要去進行分析和理解的最為基礎的材料,以了解這些內容背后更為真實的意義所在。

  人的問題在此一向度上,也就是在真實的生活空間之中,就變成是一個最為復雜的問題。人作為智人,可以基于一種理智的算計而將周遭的一切事物都納入自己的思考范圍之中,形成一種不可捉摸的復雜性。除此之外,人還有獨自屬于人的知、情、意。知便是認知,隱含著一種創造性和不確定性;情是自我的表達,是行為改變的基礎;意則是一種保持持久的行為能力,因而含有道德感和意志力。在此我們確實可以用康德的墓志銘來體現這種人的觀念的復雜性:“有兩樣東西,越是經常而持久地對它們進行反復思考,它們就越是使心靈充滿常新而日益增長的驚贊和敬畏:我頭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法則?!?/font>

  知、情、意這三者既屬于個體屬性的,也是社會與文化屬性的,同時還是歷史信息的凝縮。因此要想用單一一種模式去解釋極為多樣復雜和不確定的人及其知、情、意方面的功能表達,多多少少都會是一種以偏概全,無法對人的整體形貌給出一種較為完整的理解。而要真正實現一種對人的完整理解,將人們基于各種的理由做了一種處理,或者偽裝起來的人不斷重新放回到其社會與文化的場景之中去,而這種場景往往就是歷史脈絡下的而非純粹是當下的脈絡,由此人的完整性才會漸漸凸顯出來,才有了人類學家所說的民族志文化書寫之中的人的存在。

  我們很多時候自己就是人類的一部分,但卻忘掉了人類,忘掉了自己所屬群體的獨特本真。顯然,人類學這門學科就是為著這種遺忘的恢復而逐漸地自覺發展起來的。因此人類學自身的一個最為重要的使命,就是如何能夠找尋到被現代人所丟棄掉的那部分本真。曾經被極端單一地去看人的發展的進化論所刻意排到進化階梯最末端的原始部落生活,要知道他們跟我們卻是一樣生活在這同一個地球之上的,也一樣是古往今來的產物,絕不是我們發展了而他們沒有發展的進化論,而是我們實際上忘記了人的生活所本該有的樣態,我們抽身而去,忘記了自我本該有的存在,又因為現代性排斥性的不寬容,結果連自己的舊家也被徹底摧毀了。我們所說的文化遺產,對于過著他們自己生活的原始人而言是極端陌生的,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忘記他們的祖先以及他們的文化,因此也就無需去編出故事來告訴現代人,我們曾經失去的變成是我們的所謂文化遺產,但人類學家的田野卻一直在提醒我們,這種遺產的概念是多么的不切實際,因為那些文化還一直活在人類學家所研究的那些社會之中,只不過形式上有所改變而已。

  人類學作為一門學科的出現,命定的是要去解決人的問題的,曾經的哲學與思想史的問題留給了人類學家去解決,它不是用抽象的思維以及邏輯推理的模式去解決,而是在最微不足道的,甚至都拿不上臺面的小事物之中,從具體的觀察之中獲得一種對人的理解。這樣的認識論就使得對人的理解不再是單一的,而是多樣的,當然也是豐富和立體的。單一性的人往往是非此即彼,非白即黑;但多樣的人則是可以為人的行動提供一種多樣性的選擇,誰都是“人”,誰又不都是“人”。前一個“人”字意味著多樣性存在的人,后一個“人”字則是將人畫地為牢,只有一種人的標準,別無其他的選擇和出路。想一想過去基于進化論和浪漫主義的現代性追求所塑造出來的人,我們便可以清楚地明白,今天之人在很多的方面都已經是走投無路,只能回返到根源初始那里去了。曾經的到那里去的“烏托邦”(Utopia)的信仰,經過了自摩爾(Thomas More)之后500年,已經轉換成為了向后退縮的“逆托邦”(retrotopia)了人們用一種近乎逃避的方式來逃避對于人的單向度的界定,馬爾庫塞對現代人的觀察,今天依舊沒有過時,甚至越來越貼近真實了。

  在這里我們必須要向社會學家涂爾干的集體觀念說“不”,因為這種觀念一再地抹殺了人的獨自一人的個體存在,而且無形之中,對于超越于個體之上的集體心智的過度強調,也讓一個個的個人失去了其鮮活的社會與文化的存在。如果在一種具體性的真實世界之中,我們卻不會那么強烈地感受到作為集體而存在的大片的森林,所能夠呈現于我們眼前的,更多是作為個體人的一棵棵的樹木、他們有血有肉,有思想,有靈魂,更為重要的是有表達自身的人所獨有的智慧在其中。

  但即便是有了這樣一種對人的認識,我們也同樣需要拋棄實驗心理學在實驗室中所人為設計的那種刺激—反應模式的人觀模式,由最初將狗的唾液腺分泌和鈴聲的關系來推論后來人的復雜性的思維和思想,很顯然都是看低了人,并且是看錯了人。人很顯然不是一種觀念純粹的動物,盡管從根本上他有著一種動物性,人而羊身的古希臘悲劇一再重復著這種人自身所攜帶動物性和人性之間的張力、并激發了尼采對于人的超越性的無邊想象。

  對人自身而言,從一種動物性到文化性,人選擇了文化,并借由社會的實踐而豐滿了文化的內涵,人因此有更多的機會活在了文化之中,同時也為文化所修飾和調適。

作者簡介

姓名:趙旭東 工作單位:中國人民大學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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