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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項名詞組合的層次劃分問題再探
2020年02月04日 17:07 來源:《語言科學》2019年第1期 作者:柯和造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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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詞:

作者簡介:

  內容提要:雖然以往的分析都支持“父親的父親的父親”應該進行左向劃分,然而已有的分析有的沒有從理論上解釋為什么必須進行左向劃分,有的所援引的理論不合適,以致無法將分析推廣到所有類型的“”的名詞組合上。文章認為,應該從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的詞匯句法差異的角度,來解釋關系名詞的組合必須進行左向劃分,而非關系名詞組合還有可能進行右向劃分的現象。文章討論了關系名詞的內部句法投射,并提出使用(a是一個名詞,n≥3)作為關系名詞的一種新的判定方法;在此基礎上指出基于加工難度的理論無法解釋非關系名詞多項式組合既可以左向劃分又可以右向劃分這一語言事實。

  關 鍵 詞:關系名詞;名詞組合;隱含論元;指稱依賴;加工難度

  作者簡介:柯和造,男,博士,美國密歇根大學安娜堡分校語言學系,研究領域為句法、第一語言習得和句子加工。

 

  1 引言

  基于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的詞匯句法的差異,本文試圖解決名詞自相組合造成的領屬結構的層次劃分問題。我們所分析的結構包括關系名詞的名詞組合(如“父親的父親的父親”)和非關系名詞的名詞組合(如“魯鎮的酒店的格局”)。對于“”,現有研究基本同意陸儉明(1985)的分析,認為該結構只能進行左向劃分,如例(1)所示,先結合,然后相結合,而不能進行右向劃分,如例(2)。然而,對于“魯鎮的酒店的格局”是否可以進行右向劃分則沒有定論,基于加工難度的語法分析認為這一結構也只能進行左向劃分(陸丙甫1993,2005;陸丙甫和蔡振光2009),本文則會論證這類結構是可能進行右向劃分的。我們認為基于加工難度的理論只解釋了部分的語言事實,而較為全面的解釋還應該基于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的詞匯句法特征的區別。

  

  2 現有的分析及其不足

  關于漢語關系名詞的鑒定,文獻中至少提到兩種。一種是關系名詞無法使用中心詞分析法,這是因為關系名詞在句法上有依賴性,當關系名詞失去指稱依賴對象時,句子就變成不合法的了(劉丹青1983)。如例(3)b中“妻子”和例(3)c中“母親”都失去了其依賴對象,所以兩個句子都不合法。

 ?。?)a.小芹的母親是于福的妻子。

  b.*小芹的母親是妻子。

  c.*母親是于福的妻子。

  另外一種是通過“的”來檢測,關系名詞可以直接和非關系名詞(如代詞和專有名詞)組合成領屬結構,不需要用“的”連接,但是非關系名詞自相組合成的領屬結構則必須加“的”(司富珍2014)。例如“張三父親”是可以的,但是“張三書包”則不可以,這是因為“父親”是關系名詞而“書包”是普通名詞。然而由于多種原因,漢語中有很多例外的情況,例如“大象鼻子”、“桌腿兒”沒有“的”出現,但是是合法的,而“張三鼻子”、“張三腿兒”則不是那么好。領屬結構中“的”字的隱現問題非常復雜,許多研究對這個問題進行過細致的討論(崔希亮1992;劉永生2004;徐陽春2008,2011;王遠杰2008;完權2014)。多項式的情況也頗為復雜。例如,王遠杰(2013)認為句法的松緊度影響多項式中“的”的隱現;薛亞紅和端木三(2018)更具體地提出小分支里的“的”比大分支里的“的”更容易省略。因此,“的”的隱現不是一個穩定的診斷方式。本文將介紹另外一種鑒別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的方法。

  既然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有上述區別,那么是否會導致“父親的父親的父親”與“魯鎮的酒店的格局”有不同的分析?如果是,為什么?徐杰(2008)使用領屬名詞的提升移位進行測試,發現二者確實不一樣。例如,的“”可以進行領屬名詞提升,而“”不可以,因此可以說“”,卻不可以說“”——否則剩下的“”不是一個可以獨立使用的句法成分。但是,“魯鎮的酒店的格局”既可以轉換成“魯鎮毀了酒店的格局”,①也可以轉換成“魯鎮的酒店毀了格局”。王遠杰(2013)應用“的”的隱現規則(即句法結構緊的比句法結構松的更容易省略“的”)測試了“父親(的)父親的父親”與“本周(的)周一(的)上午(的)九點”這兩個結構,認為前者只能省略第一個“的”,因為左邊的兩個“父親”之間句法結構更緊,也因此該結構只有左向劃分一種分析方法;而后者中“的”的隱現是自由的,故可能左向劃分和右向劃分都可以。但是徐杰(2008)和王遠杰(2013)均沒有進一步分析差異形成的詞匯句法原因。

  袁毓林(1993,1994)從認知的角度看“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分析,并提出右向劃分之所以困難,是因為“父親”這類親屬名詞屬于一價名詞②,而一價名詞需要一個參照名詞來盡快幫助它確定指稱。對于關系名詞的這種觀察我們認為是正確的?;趯﹃P系名詞的考察,袁毓林(1994)進一步得出一條心理計算原則:由于右向劃分導致“等到掃描完全句后才能開始理解,中間需要較多的等待和回溯”(袁毓林1993),而左向劃分可以確保每一個親屬名詞都盡快確定其指稱,因此是認知上較為簡單的一種切分??上У氖?,袁毓林(1993,1994)沒有討論這種心理計算原則是否適用于非關系名詞所組成的領屬結構,例如“魯鎮的酒店的格局”。如果上述認知原則只和關系名詞有關,這個例子就不適用??墒沁@樣一來,這種認知原則就成了為關系名詞特設的了,解釋力就會受限。如果這種認知原則也適用于普通名詞組成的偏正結構,那么這時左向劃分和右向劃分的認知難度有沒有區別?還有,是否可以將認知原則簡化成所有的左向劃分比右向劃分簡單?因為實際上所有右向劃分都會導致“掃描完全句后才能開始理解,中間需要較多的等待和回溯”。我們注意到心理計算原則也許能解釋很多情況下為什么左向劃分比右向劃分更容易被接受,但卻無法替代名詞組合的詞匯句法分析。

  

  “及時組塊”的想法和Frazier(1979:76)提出的語言加工的“遲關閉策略”(Late Closure)有異曲同工之妙?!斑t關閉”指如果可能,我們傾向于將新的語言材料組合到剛剛被加工的小句(clause)或短語上。例如,對例(4)和例(5)的在線實驗發現,英語母語者閱讀例(4)中的fell off比例(5)中fell off所花的時間更長。這就是著名的花園路徑效應(Garden Path Effect,參見Bever 1970;Frazier 1979;Frazier & Rayner 1982;MacDonald et al.1994等)。該結果顯示被試在處理例(4)時遇到更大的困難,因為在句子加工中,被試首先將the sock分析成左邊動詞mending的賓語,后來遇到fell off被迫對句子進行重新分析,確認the sock只和右邊的語言材料有關系。Frazier(1979:114)認為句法分析器(parser)之所以會采用遲關閉策略,是因為新的語言材料可以迅速組合到其左邊的某個加工過的句法結構中,使句法分析器免去等待后面的語言材料的麻煩。因此,這個策略和減輕句法分析器的負擔有關。③

 ?。?)While Mary was mending the sock fell off her lap.(當瑪麗正在修補襪子從她膝蓋上掉了下來。)

 ?。?)While Mary was mending the sock it fell off her lap.(當瑪麗正在修補襪子它[指襪子]從她膝蓋上掉了下來。)

  然而,我們不能因為例(4)和例(5)的右向劃分比左向劃分心理計算成本更高或者平均感知難度更大而推斷說右向劃分是不合語法的分析。事實上,在例(4)和例(5)這些具體語境下,只有右向劃分是可能的。根本上,這是因為語言加工是一個異常復雜的過程,受多種因素的綜合影響,其中就包括句法、語義和詞匯方面的知識,例如動詞的論元結構以及不同的結構的使用頻率(MacDonald et al.1994;Roland et al.2006,2012)。所以語言加工難度和句法分析雖然聯系緊密,但是兩者之間有根本的區別,在做語言研究的時候不宜混為一談。

  下面從不同的角度分析多項式名詞組合的結構,第三部分首先指出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的詞匯句法特征區別,第四和第五部分分別將這一區別應用到關系名詞多項式組合和非關系名詞多項式組合的分析中,在第四部分,還會提出一種鑒別關系名詞的新方法。

  3 指人關系名詞的論元

  徐杰(2008)和王遠杰(2013)從兩個不同的方面提供了證據說明“父親的父親的父親”和“魯鎮的酒店的格局”是不同的。本文作者也非正式地調查了身邊的幾位漢語母語者對兩種結構的右向劃分的可接受度判斷(在調查時,作者在“的”后加了停頓,并把后面兩個名詞盡量讀在一起),結果發現不管是語言學研究者還是沒有專業背景的母語者,都覺得二者有明顯的區別。那么二者的區別到底根源于哪里呢?我們認為是前者使用的是關系名詞,后者使用的是非關系名詞,而關系名詞所具有的詞匯句法特性決定了“父親的父親的父親”必須左向劃分。

  學界對關系名詞及其隱含論元的語義句法特點已有較為系統的研究。多數學者一般將關系名詞定義成具有一個以上論元的名詞(Guéron 2003;Barker 1995;Vikner & Jensen 2002;Partee & Borschev 2003;Ke & Pires2018),即從詞匯語義上說,關系名詞比普通非關系名詞多一個論元。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在詞匯語義上的差異,導致二者在句法層面上也相應地產生了一些區別,首先表現在內部句法結構上。目前許多研究者均同意關系名詞的隱含論元(implicit argument)需要進行句法層面的投射(syntactically projected)(Stanley 2000;Stanley & Szabó 2000;Martí 2006)。只是研究者對于關系名詞的隱含論元的性質還沒有定論,有的認為英語中關系名詞的隱含論元是代詞性成分(Partee 1989),也有的認為所有的名詞的隱含論元都應該是有定成分(definite description)(Condoravdi & Gawron 1996)。而我們最近的漢語實驗研究支持漢語關系名詞的隱含論元應該是一個回指性成分,具體說是一個反身代詞。

  我們暫且采用關系名詞的隱含論元是回指性成分的說法,因為這可以較好地解釋漢語關系名詞的分布。④我們暫時假設這是對的,那么漢語關系名詞的隱含論元的情況就可能和漢語反身代詞“自己”的情況很類似。例如,和漢語反身代詞的先行詞必需成分統治(c-command)反身代詞一樣,關系名詞的指稱依賴對象也必須成分統治該關系名詞(其實是該關系名詞的隱含論元),而且二者都允許長距離約束(Huang & Tang 1991;Cole & Sung 1994;Xue et al.1994;Pan 2001)。⑤例如:

   

  例(6)a顯示因為“王五”成分統治“妻子”而“李四”沒有,所以“王五”能成為“妻子”的指稱依賴對象,而“李四”不可以。例(6)b印證了這一假設:“張三”雖然處于“妻子”的序列左側,卻無法成為“妻子”的指稱依賴對象,因為“張三”在一個附加語(adjunct)里面,無法成分統治“妻子”。而例(6)c指明如果“王五”和“李四”都成分統治“妻子”,則都有可能成為指稱依賴對象,即使“王五”與“妻子”處于不同的CP。也就是說,與漢語的反身代詞相似,關系名詞可以和成分統治它的一個非關系名詞建立遠程的指稱依賴關系。⑦所以,簡單來說,與漢語反身代詞一樣,漢語的關系名詞需要一個非關系名詞成分統治它來為它提供指稱。例(7)是關系名詞的內部結構的圖示,其中,[+Anap]指明這個隱含論元是一個像漢語反身代詞一樣的回指成分。

 ?。?)漢語關系名詞的內部句法結構。

   

  領屬結構如“張三的父親”,我們建議分析成例(8)中的結構?!皬埲痹瓉硎恰案赣H”的論元,后移位到標示語(specifier)位置。下面我們將直接使用例(8)中的結構,而不會每次提隱含論元的原始位置。

 ?。?)領屬結構“張三的父親”的句法樹圖。

   

  非關系名詞沒有這樣一個內在的隱含論元??墒?,似乎存在一個與非關系名詞相關的變量,如“工人”可以表示某個地方的工人。在例(9)中,“所有的工人”并不真指所有的工人,而是指張三家門前的工地上的所有的工人(參見von Fintel 1994:27-36)。

 ?。?)當張三走到家門前的工地上時,他看到所有的工人都在休息。

  關于如何表現這種與語境相關的隱含論元,在語義學研究上引起了激烈的討論。討論的核心是這些隱含的變量(implicit variable)到底是否應該有句法投射。根據Dowty(2003)和Martí(2006),這類隱含的變量有時也應該有句法層面上的投射,但是與關系名詞不同的是,由于這些變量不是內在論元,所以不應該處于X-標桿結構(X-bar structure)中必須投射的補足語(complement)位置,而應處于可選擇性投射的附加語位置。所以我們將例(9)中“工人”的結構表示如例(10),其中nonR表示非關系名詞,f是語境提供的一個函數,將它的姐妹節點名詞短語NP所代表的變量映射到相關的集合。

 ?。?0)例(9)中“工人”的內在結構。

   

  例(10)中隱含的變量是一個代詞性成分([+pron]),這是因為非關系名詞沒有指稱依賴的特點,不需要一個非關系名詞成分統治它而為它提供變量的指稱。相反,該變量的內容可以從語境中獲取,因此更像一個代詞性成分。以例(9)為例,語境提供的函數f將例(9)中隱含的變量“張三家門前的工地”映射到包含“在張三家門前工地上的所有工人”的集合,然后與“工人”所代表的集合取交集,得到我們所要的解讀:張三家門前的工地上的工人。

  通過上述論述,我們發現關系名詞短語和非關系名詞短語的內在結構存在本質的差別,前者在補足語位置有一個論元投射,而后者只在附加語位置有一個可選擇性的投射。正是關系名詞短語內部的這個論元投射導致其指稱依賴的特點。下面,我們將使用這一部分所呈現的關系名詞的結構特點,來解釋由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所組成的名詞組合的層次劃分方向的區別。

  4 關系名詞多項式的層次分析

  陸儉明(1993)認為只有左向劃分是指人名詞自相組合而成的偏正結構的合理分析,他考察了四類六組指人名詞,詳盡全面地分析了不同指人名詞組合后的可接受度:

  1)姓名:

  A.帶姓的稱呼、姓名:王書記,老王

  B.名字,包括小名:志剛,小寶

  2)用來轉指人的職務名稱:

  C.論職位的職務名稱:主席,廠長

  D.不論職位的職務名稱:打字員,秘書,保姆

  3)表親屬、師友等關系的稱謂:

  E.爸爸 父親 妻子 愛人 外孫 祖父 老師 同學 朋友 鄰居

  4)人稱代詞:

  F.你 咱

  陸儉明(1985)使用“名n”(n≥2,表示結構)的可接受度差異來考察這幾類指人名詞。例如,ABC組合,如“王書記的小寶的廠長”是不好的,而ACD組合,如“老王的司令員的秘書”是可以的。該方法是將不同子類的指人名詞混同組合,因此增加了考察和判斷的復雜性,不利于對每一個子類的探討。這可能是為什么陸儉明(1985)和陸丙甫(2005)的語感判斷有所出入的原因。因此我們采用更為簡單的方法,即集中考察某一類指人名詞內部自相組合的能力。我們將公式修改成結構,a表示某一類指人名詞),得到的結果如下:

  1)結構:例如“王書記的小李的小趙”,不可接受。

  2)結構:例如“振華的志剛的小寶”,難以接受。

  3)結構:例如“師長的司令員的校長”,如陸丙甫(2005)所預測的,放入一定的語境則可接受,請參看下文論述。

  4)結構:例如“秘書的打字員的保姆”,可以接受。

  5)結構:例如“爸爸的朋友的鄰居”,可以接受。

  6)結構:例如“你的我的他”,不可接受。

  所以,我們得出的結論和陸儉明(1985)稍有不同,我們覺得B類雖然能暫時進入兩項式名名組合,但不具有真正的組合能力,因為無法組合成三項及以上的多項式;而C類擁有這種能力。并且我們認為一樣,是可以接受的,前者例如“主席的主席的主席”,后者例如“秘書的秘書的秘書”,⑧二者都可以作關系名詞。

  從上述論述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即C、D、E自相組合的結構可以接受,而以其他指人名詞構成的結構不合法。這三類的指人名詞也可以組合到其他任何一項名詞的后面。我們認為C、D、E的這一特點與他們是關系名詞有關,而an可以作為判定a是否是關系名詞的標準之一。⑨也就是說,陸儉明(1985)所討論的這些多項式組合,基本上從多項式的第二項開始就都是關系名詞的用法。因此,我們用關系名詞的特點來分析這類結構的層次劃分,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關系名詞需要一個能提供指稱的名詞做論元。因此,下面我們在分析關系名詞和關系名詞的組合時,會在前面加一個專有名詞或代詞以提供指稱依賴對象。

  下面看一下“張三的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左向劃分和右向劃分的樹形圖。

 ?。?1)“張三的”的左向劃分樹圖。

   

 ?。?2)“張三的”的右向劃分樹圖。

   

   

  右向劃分的不可行,在如下的結構中,由于語義的介入而表現得更為明顯。例如:

   

  值得注意的是,加工難度并不能適當解釋為什么例(15)不合法,因為這里并不是大腦處理起來難度大不大的問題,而是根本無法知道其中一些關系名詞的指稱的問題。我們猜測,袁毓林(1993)所說的“等到掃描完全句后才能開始理解,中間需要較多的等待和回溯”,可能正是指需要等到掃描完全句后,再進行左向劃分以解決所有關系名詞的指稱的問題,否則,如果是右向劃分,即使等到掃描完全句,也還是無法知道整個結構的指稱的。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指人關系名詞組成的領屬偏正結構之所以只宜采用左向劃分,而不宜采用右向劃分,是因為關系名詞的指稱依賴特點及其相應的句法要求在起作用。

  5 非關系名詞組成的復雜領屬結構的層次分析

  那么如果不是指人關系名詞相互組合,而是非關系名詞自相組合的領屬結構,是否右向劃分就可以接受呢?在這部分,本文的目的不是對非關系名詞自相組合成的領屬結構的語法劃分提供系統的解釋,而只是為了說明這樣的領屬結構是有可能進行右向劃分的。這和基于語言加工困難的理論所預測的不同。

  陸丙甫(2005)基于“平均感知難度”的計算得出的結論是所有非關系名詞組成的領屬結構也都應該進行左向劃分。陸丙甫(2005)認為左向劃分比右向劃分簡單經濟,所以在其他一切條件相同的情況下,人們選擇了左向劃分。但是,到底類似“魯鎮的酒店的格局”這種沒有關系名詞在內的復雜領屬結構是否可以右向劃分?是否有什么證據支持“魯鎮的酒店的格局”的右向劃分的可行性?

  我們發現,似乎“魯鎮的酒店的格局”的左向劃分和右向劃分所得到的兩種結果,在語義上有細微的差別。左向劃分更強調“魯鎮的酒店”,表示這里的“格局”是指魯鎮的酒店這一類建筑物而不是魯鎮的茶館的格局;右向劃分更強調“酒店的格局”是屬于魯鎮的,而不是屬于其他地方的(參看崔希亮1992;陸丙甫2003關于“的”前成分的排他性和區別性特征的論述)??上д麄€偏正結構在語義上并沒有足以明確區分兩種劃分的差別,因此我們很難確定到底是兩種劃分方法并存還是只能進行左向劃分。

  要得到非關系名詞偏正結構可以右向劃分較為明確的支持,似乎得尋找到這類結構中,兩種劃分會導致結構語義上存在重大的差別,并且在某些情況下,由于語義語境上的要求,明顯地應該進行右向劃分的例子。例如:

 ?。?6)溫州的蓬萊島的牡丹。

 ?。?7)a.[溫州的[蓬萊島的牡丹]]。

  b.#[[溫州的蓬萊島]的牡丹]。地理常識告訴我們,不應該將“溫州的蓬萊島”先行組合成一個結構。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嘗試將后面的成分先組合成偏正結構,再和“溫州”組成更大的偏正結構,如例(17)a。也就是說,在理解該結構時,我們傾向于進行右向劃分,雖然左向劃分在句法上也是可能的。需要注意的是,左向劃分,如例(17)b不合適不是由于句法因素導致的,而是由于我們的世界知識導致的,這不能作為論證類似例(16)這種結構無法進行左向劃分的主要根據。這就像許多非關系名詞組成的領屬結構不可以進行右向劃分,也不能作為論證右向劃分不可行的主要論據。

  所以非關系名詞自相組合形成的復雜領屬結構實際上是可能有歧義的。如例(18)可以進行左向劃分,相關的語境可以是某地中藥市場上(可以不在長白山)有來自長白山的棕熊身上的熊掌;而如果是右向劃分,則相關的語境可以是長白山的某中藥市場上有許多的熊掌,這些熊掌是棕熊的熊掌,且這些棕熊和長白山可能沒有關系。同理例(19)也有兩種劃分可能。

 ?。?8)長白山的棕熊的熊掌。

 ?。?9)上海灘的孩子王的故事。

  進一步說,理論上,如果非關系名詞組合后可能是歧義結構,那么由四個名詞組合而成的領屬結構最多有五種組合方法,將產生五種意思(當然由于多種因素的影響,不是所有的這類結構都能有五種意思)。但是如果只有左向劃分是可能的,這個結構就只能有一種組合方法,產生一種意思。我們認為這類結構確實可以有五種意思。如例(20)就有例(21)a-e所示的五種意思。例(21)中,1-4四個數字分別代表“西藏”、“巖壁”、“老鷹”和“腳印”這四個名詞;分號左邊中括號里所示的即這四個名詞的不同組合方式,分號右邊顯示相應的意義。

 ?。?0)西藏的巖壁的老鷹的腳印

 ?。?1)a.[[[12]3]4]:住在西藏的巖壁上的某只老鷹留下的腳印

  b.[[12][34]]:在西藏的巖壁上可以看到來自草原的某只老鷹留下的腳印

  c.[[1[23]]4]:西藏平原住著一群來自巖壁的老鷹,它們在田里留下了腳印

  d.[1[[23]4]]:在西藏平原上發現一群來自巖壁的老鷹留下的腳印

  e.[1[2[34]]]:一些印在巖壁上的老鷹的腳印放在西藏的一個博物館里展覽

  所以,我們認為雖然出于多種原因(包括語言加工方面的原因)左向劃分許多時候比右向劃分更為容易,但這并不能作為論證句法上不可能進行右向劃分的唯一根據。如上面的例子所示,有些多項式領屬結構在給予適當的語境后右向劃分不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須的。如果我們將上面所討論過的指人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結合起來討論,并撇開領屬關系的限制,我們會發現非常有趣的現象。按照陸儉明(1985)對指人名詞的分類,例(22)a“古龍的陸小鳳”是不可接受的,例(22)b“王書記的小寶”在一定條件下是屬于可接受的(表示“王書記的孩子小寶”),而例(23)c“王書記的秘書”也是可以接受的。因此這三種格式的可接受度依次遞增。

 ?。?2)a.古龍的陸小鳳的故事

  b.王書記的小寶的故事

  c.王書記的秘書的故事

  我們發現,相應的,這三種格式的左向劃分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大。例(22)a很容易進行右向劃分,而例(22)b可以進行右向劃分也可以進行左向劃分。例(22)c中,當“秘書”被用作關系名詞,具體指王書記的一位或者幾位秘書時,該結構就很容易進行左向劃分;當“秘書”作為非關系名詞而表示一種職位時,這個結構就可以進行右向劃分。這進一步印證我們關于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的詞匯句法特征影響著左向劃分和右向劃分的可能性的論點。

  6 結語

  本文應用關系名詞和非關系名詞的詞匯句法特征上的區別對多項式偏正領屬結構進行了分析,給我們的一個重要啟發是,詞匯句法特征與語言加工雖然密切相關,但不能用加工難度分析替代句法分析,或者認為加工起來有難度的結構就是句法上不可能的結構。我們認為,應該尋找加工上困難小的例子,例如語義上行得通的組合,同時提供適當的語境,來考察某結構是否合語法。

  本文初稿寫于2011年,之前與司富珍教授和高立群教授多次討論,受益頗多;本文在寫作和修改過程中亦得益于Ezra Keshet博士、Acrisio Pires教授和端木三教授的指教;《語言科學》編輯部及匿審專家提出了很多寶貴的修改意見,在此一并致謝。文中若有錯漏,一概由筆者負責。

 ?、佟棒旀倸Я司频甑母窬帧庇捎谀撤N原因語義很模糊。但是徐杰(2008)中相同結構的其他例子,例如“李四的汽車的鑰匙”,完全可以經過領屬名詞提升得到“李四的汽車被搶走了鑰匙”,也可以得到“李四被搶走了汽車的鑰匙”。

 ?、趶恼J知角度對關系名詞的系統研究請參看袁毓林(1994)。袁毓林先生所講的一價名詞即本文的二元關系名詞。只是我們對袁毓林(1994)中涉及的所有一價名詞是否都是含有內在論元的關系名詞持保留態度。例如,我們不確定是否表心理素質(如“脾氣”)和屬性(如“彈性”)的名詞是二元的關系名詞??梢哉f,本文討論的是狹義的關系名詞,其主要成員是親屬關系名詞和社會關系名詞(如“秘書”、“主席”等)。這些關系名詞能通過本文所提出的三種測試方法。

 ?、叟c“遲關閉策略”相似,近年來有研究者通過計算“依存距離”(兩個有句法依存關系的詞之間的線性距離)來比較結構的加工難度,發現人類語言傾向于縮小依存距離以降低句法復雜性(Liu 2008)。

 ?、荜P于關系名詞的隱含論元是一個回指性成分的證據,我們已經另外撰文論證。

 ?、蓐P于遠距離回指的不同句法解釋,請參見Charnavel et al.(2017)。

 ?、逓榱撕图s束理論中使用的小寫下標相區別,我們使用英文大寫下標,表示指稱依賴關系。

 ?、邼h語關系名詞的使用情況非常復雜,特別是存在句子中表面沒有指稱依賴對象的情況。但是,一般來說,其指稱依賴對象可以通過句子的話題或者語境推測出來。

 ?、嘈枰⒁獾氖?,“秘書”等一部分指人名詞基本上都有兩種用法:類似“秘書這個行業”中的“秘書”其實只是一個非關系名詞,因為不指示具體的對象;而“王主席的秘書”中的“秘書”才是指人關系名詞的用法。

 ?、徇@種檢測方法和我們前面所介紹的兩種方法,即抽取中心詞法和“的”的省略法,都將身體部位名詞(body-parts nouns)排除在我們所討論的關系名詞的范圍之外。Vikner & Jensen(2002)和Ke & Pires(2018)曾指出身體部位名詞和親屬關系名詞之間存在重要區別。雖然如此,身體部位名詞通常還是被學界視為一種典型的關系名詞,因為它有一個隱含的論元。身體部位名詞和其他關系名詞之間的存在重要區別的原因還有待進一步的研究。

  原文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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